例谈古诗词抒情言志的技法

抒情是我国古代文学的重要特色。诗词作为最受古代文人追捧的文体,历来就是抒情言志的典范。下面,我们就怀着对古代文化的无限景仰,走进古诗词,一起探究一下先人抒情言志的方法。

一、直抒胸臆,倾吐心声

这是一种近似豪放的抒情方法,往往是诗词作者将内心的真实情感一倾而尽,毫无掩饰,真率,坦荡,强烈,完全是“以我口写我心”。例如,《诗经·周南》中的《关雎》就是这样一首炽热感人的情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面对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丽姑娘,男子日思夜想,炽烈的爱慕之情溢于言表,表达得是如此的淋漓酣畅。再如,宋代爱国诗人文天祥《过零丁洋》中“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豪迈誓言,强烈而深刻地表达了诗人甘愿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壮烈情怀。诗人的抒情不仅直截了当,斩钉截铁,还用铮铮铁骨为后人树起了一座万世不朽的精神丰碑。

二、巧用意象,状物抒怀

诗词不管是言志还是抒情,都离不开“意象”的选取。我国几千年的文化积淀,已经赋予很多事物约定俗成的独特内蕴——它们既是现实生活的写照,又是诗人审美创造的结晶和情感意念的载体。比如,梅、兰、竹、菊、荷、柳、松、梧桐、芭蕉、杜鹃等,都承载了太多古人的喜怒哀愁。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卜算子·咏梅》一词中“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吟咏,就赋予了梅花独标高格、顽强不屈的高洁品质,并藉此表现了诗人性格的孤高,以及决不与争宠邀媚、阿谀逢迎之徒为伍的高贵品格和不畏谗毁、坚贞自守的凌凌傲骨。三国刘帧《赠从弟》一诗中的“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是用松柏勉励堂弟要像松柏那样坚贞,并保持高洁的品质。明代于谦曾作《石灰吟》——“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诗人以石灰作喻,通过赞颂石灰的坚强不屈,表达自己不畏艰险、不怕牺牲,以及清白为人和为国尽忠的高尚情操,全诗字字铿锵句句掷地。

三、描摹景物,以景抒情

古诗词抒情讲究含蓄自然,追求“曲调虽成情未露”之境界,以景达情就是古人最常用的技法之一。具体地讲,就是诗人先触景生情,再借景抒情,寓情于景,进而达到情景交融的至高境界,直至最终达到“欲吐未出,含而不露”的艺术效果。诗圣杜甫曾作《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诗人紧扣诗题,先对春雨作了细致入微的描绘,并通过对锦官城雨夜美景与雨后之晨迷人景象的巧妙勾勒,尽情地抒写了诗人对春夜细雨无私奉献的品质的喜爱与赞美。元代著名散曲家马致远所作小令《天净沙·秋思》有“秋思之祖”之美誉。“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区区28字10种景物的简单白描,就为我们勾画出一幅秋风萧瑟苍凉凄苦的羁旅荒郊图,进而完美地表现了旅人漂泊天涯的别样愁思,真可谓“意境独特,意蕴深远”。

四、简洁叙事,寓情于事

所谓寓情于事,就是将心中之苦乐寄寓于叙事之中,而不是将饱满的感情直接抒发出来,更不是单纯地倚靠事物意象间接表达,而是利用事件、细节等加以表现,并形成独有的艺术感染力。唐代诗人孟郊《游子吟》中的“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一句,就在细节之处点染笔墨,用日常生活中最细微的东西表现了天下最至纯的母爱,读之朴素自然,亲切感人,催人泪下,不知唤起了普天下多少儿女亲切的联想和深挚的忆念。唐代诗人杜牧《泊秦淮》中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一句,表面上是写对歌女在衰世之年弹唱靡靡之音的强烈不满,实际上则是藉此讽刺那些封建贵族及官僚才是真正“不知亡国恨”的人,读来含蓄隽永,意味深长,让作者内心深沉的悲痛和无限的感慨都溢于言表。

五、借用典故,感怀身世

用典是古人常用的为文手法。刘勰在《文心雕龙》里诠释“用典”时曾说其是“据事以类义,援古以证今”,也就是以古比今,以古证今,借古抒怀。通俗地说,就是通过引用或化用前人诗句及典故,表达自己的情感,以便能达到含蓄深沉的艺术效果。宋代大词人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中的“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一句,就是词人想到国事以及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处境时,借出猎的豪兴,以西汉魏尚自况,将深隐于心中的夙愿和盘托出,希望朝廷能派遣冯唐一样的使臣,召自己回朝,进而含蓄地表达了作者强国抗敌的政治主张与渴望报效朝廷的壮志豪情。唐代诗人刘禹锡《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一诗中的“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一句,则是借用“闻笛赋”与“烂柯人”两个典故,表现了自己长期被贬,突回家乡后物是人非、恍若隔世的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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